书法 影响世界文化的中国元素

2014-11-03 15:48:05 来源: 

开篇的话 在去产业化的争论声中,我们主张产学研一体化,倡导依托深学深研带动和促进文化产业健康持续发展。文化是美术产业的根,我们只有尊重文化,才能确保美术产业之路更稳更长远。

文以载道,以文焕彩。本报自今日起,特邀当代50位艺术名家做客本栏目,畅谈其所思、所感、所悟。

主 持 人:王志

特邀嘉宾:曾来德

主持人:请曾老师谈谈为什么说书法是中华民族的基础审美?

嘉宾:中国书法艺术有着三千多年历史,是传统文化中最精粹的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审美的基础,是世界上历时最久而不衰的艺术,书法是中国特有的艺术,最能代表我们民族独特创造力与哲学意韵,承载着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史,是传统文化核心的核心。

在传统文化中,书法有着独特的地位。从传说中的仓颉造字开始,文字一直是传承文明的工具,也是文学、政令的载体。中国历史、文化的记载阐释方式,都与汉字有关。在中国古代也是儒家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即所谓“六艺”之一(六艺指:礼、乐、射、御、书、数)。因此,东汉经学大师许慎在《说文解字·序》中说:“盖文字者经艺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古曰本立而道生,知天下之至啧而不可乱也。”而汉字在漫长的演变发展的历史长河中,一方面起着思想交流、文化继承等重要的社会作用,另一方面它本身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造型艺术———书法。在中国历史上的许多朝代,政府设立书画学博士,书法是科举取士的重要标准,也是士子立身处世的重要技能。而诗、书、画、印四者就像孪生兄弟一样,形影不离地结合在一起,使得文人书画艺术在历史上大放异彩。可见,书法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审美特性和美学精神,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是中国传统文化核心的核心”(熊秉明语),并在世界文化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对此,法国前总统希拉克说:“中国书法博大精深,是艺术的最高境界,恐怕我们西方文化永远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主持人:书法与音乐有哪些异曲同工之妙?

嘉宾:近十几年来,我一直致力于“墨乐”的创作和研究。所谓“墨乐”,就是书法的音乐。经过十几年的实践和思考,我也发现从构成元素、表现手段和艺术审美的回收方式三个方面,“音乐”和“书法”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从艺术的构成元素上来讲,音乐有“叨,来,咪,发,扫,啦,西”七个原始的音乐符号,加上一个高音“叨”,正好构成八个基本的构成元素。中国的书法是建立在汉字基础上的,汉字也是由八个基本的原始符号构成:那就是“点,横,撇,捺,钩,挑,折,提”,我们的祖先用八个最基本的点划,组成偏旁部首,合成中国的汉字。《书谱》里讲:“草以点划为情性,使转为形质”,意思是说,书法家可以通过构成文字的八个基本点划的造型形态和不同的用笔方法,来形成丰富的节奏韵律变化,表现不同的精神状态和性情,这和音乐家利用八个最基本的音符,进行排比、组合,谱成曲,传达情感,道理是一样的。

从表现手段上,书法和音乐也有相似之处。音乐家需要借助独特的演奏工具———比如弦乐、管乐、打击乐乐器,使作曲家创作的无形旋律付诸于可感的“声音”,从而完成整个音乐的演绎和审美过程。从“无形的旋律”到“可感的声音”,这个表现过程是以点线运动的方式来展开的,整个创作的过程带有时序上的不可逆性。书法的表现形式也同样具有时序上的不可逆性,同样以点线运动的方式来展开。所不同的是,音乐的“点线运动”是通过音乐家演奏乐器时所发出的声音的高低强弱、节奏音律的快慢变化来实现的,而书法的“点线运动”则是通过毛笔和宣纸的摩擦来完成的。当书法家用毛笔、墨在宣纸上发生书写关系时,就留下了跟音乐一样的点线运动的视觉痕迹。

艺术创作中的不可逆性、不可重复性特征,使音乐和书法无法像其他艺术,比如绘画那样,可以预先设定最后的创作效果,音乐和书法在表现过程中都带有很强的偶然性因素。尽管其他艺术也需要高超的表现技巧,但从来没有一种艺术,像音乐和书法创作那样,对艺术家驾驭工具的敏感度和表现技巧提出如此高的要求。我们已经知道,一个好的演奏家,除了具备对乐曲的解读能力外,还要对乐器具有天生的敏感度,这样才能练就高超的技艺和丰富的演奏经验。但人们却很少想到,工具和技术对一个好的书法家有多么重要。书法创作的工具是毛笔、宣纸和墨,毛笔是柔软的,宣纸是伸缩无度的,墨是千变万化的,都是一个变数。不同的毛笔在性能各异的宣纸上,会产生迥然不同的书写感觉和点划形态。一个书法家在进入创作状态,尤其是狂草书写状态时,用笔的轻重疾徐,用墨的枯湿浓淡,空间切割的不同变化,都是在快速的一次性的书写过程中完成的。即使是那些天才的书法家,也无法将一次性的书写规定到既定的形式和轨道上来,王羲之无法写出第二幅《兰亭序》,颜真卿不能复制出第二张《祭侄稿》,这和音乐家的创作何其相似。

从审美的回收方式看,书法和音乐也有内在的关联。音乐是通过听觉回收,书法是通过视觉来回收,但最终都要回到“内心”来实现审美上的终极转化,都要回到“心灵的感应”这同一个点上。这个过程,概括地说,就是从“离心”的表现到“向心”的审美过程。既然音乐和书法的起点都是发于心,它们的终点都是收于心,那么艺术审美的过程也应该是相通的。以往的“墨乐”,只能回响在那些具有敏锐感受力的书法家的心里,那么到了21世纪的今天,我们完全可以用电感、电声、电子分贝等现代高科技手段,把毛笔和宣纸磨擦所产生的“旋律”释放出来,形成人人可以倾听的“墨乐”,从而在音乐和书法之间,找到一个可以互相转换的、互生共生的审美通道。

[责任编辑:张海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