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骥志千里 笔墨见真淳

----对话清华大学中国画高研班导师齐辛民

2015-06-02 11:32:37 来源: 

主持人:王 志

嘉 宾:齐辛民

主持人:在当代我国花鸟画坛,您是一位有卓越艺术成就的艺术家。您的花鸟画不但看得出扎实的传统笔墨功力,同时还饱含深厚的文化底蕴,以及浓郁的生活气息。您对花鸟画的钟爱可见一斑,是什么原因促使您走入花鸟画创作领域的?

嘉宾:我的故乡淄博是我生长的根基,我的艺术之根深扎在故乡的土壤中,是故乡的水土养育了我,故土难移,我熟悉家乡的山水草木,也爱那里的禽畜鸟兽,对于故土有着深厚的感情。作为一名画家,其身边的一切对艺术的成长、成功是何等的重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管是南宗北派,还是雅俗文野,作品的风格无不打上其生活环境的烙印。利用作品将这些情感表达出来是最好的方式,而且画花鸟画不同于身着西装革履,很少受形体规范的约束,对于花木结构可在符合其生长规律的前提下随个人审美随意安排,可任意发挥笔墨的特性。依靠笔墨语言诉说画家心声,抑扬顿挫,起伏转折,行笔中随着画家的心绪自由运转。

花鸟画艺术,尤其是大写意花鸟画最能体现中华民族的文化思想和精神,更能体现和发挥艺术语言的创造。自明代以后,大写意花鸟画大师辈出,如徐渭、朱耷、吴昌硕、潘天寿、齐白石、崔子范等。他们乐此不疲地为我们展现出了他们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和风格各异的作品,体现了具有时代气息和代表博大中华民族精神的作品流传后世,给我们世代留下了不朽的精神食粮。

主持人:对于前辈花鸟画大师,您坚持“要师其心而不是师其迹”,因而形成了您不拘常规、独具一格的艺术风格。对于花鸟画及其富含写意精神的创作,需要经历哪些步骤和过程?

嘉宾:临摹是花鸟画很重要的一个学习途径,像学书法临帖一样,需要学习名家的表现技法,在过去还没有美术学院的时候,多数画家都是从临摹起步。作为学习途径,除了多读多闻,初学国画者都要临摹大量的优秀作品,学习书法要大量的临帖,学诗者要熟读唐诗三百首,写小说要读大量的世界名著。这是成功的必经之路,不然就没有厚实根基,建不成大厦。

写生是记录生活的手段,只有具备熟练的写生能力才有利于创作。但是,写生不是没有取舍的照搬自然,临摹也不是被动地照抄。对我来说临摹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对于名人的佳作只是欣赏、参考、借鉴而不是临摹,到大自然到生活中写生已经成为创作的必备之课。

作为一名画家,其生活阅历和所见所闻,对艺术事业的成败将起到深刻的影响。身边的一切就是生活,谁也不能脱离生活,厚实的土地、巍峨的群山、茫茫的大海、繁琐的家务和社会人际关系等等,无论是平淡无奇还是轰轰烈烈,你、我、他都在其中。山有性、地有灵,周围的一切都在散发着一种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画家于不知不觉中受到熏染。因此,学会对景写生,不仅仅局限于搜集各种不同的创作素材,了解其性对画家心灵的陶冶更为重要,不见名山大川之壮,落笔难有气吞山河之势;整日绕着琐事转,满腹家长里短,其出手难免显露小家子气。这就不是单纯的笔墨技巧问题,作为画家不可以只在斋室里起坐打转,要投入到大自然的熔炉,铸造灵魂、冶炼身心,一步步达到人品、画品的理想境地。

主持人:草木鱼虫、流水飞鸟在您的笔下有了更加饱满的状态,他们对您而言,有怎样的生命感悟呢?在您看来,花鸟画写意精神的本质是什么?

嘉宾: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鸟禽鱼虫和人类是共生共存的自然生态关系,都是自然界的一分子,都有其生存繁衍的重要性。宇宙万物有通理,“天人合一”是一个相通、相依、和谐、元气饱满的宇宙体系。所以,一幅好画必然是协调一致,元气淋漓。

画花鸟画,重要的不在于画什么,而在于怎么画。所画之物是载体,而画者借以抒情,它所承载的风格、情调、精神是其本意所在。赋予花鸟以人格化表现,体现人的意愿与情感,作品的感染力就是画家的人格魅力,花鸟画不是为花鸟而写照,花鸟画的写意精神是表现画家的人格与思想境界,画格即人格。

激昂与温情、昂扬与凝重、浮华与朴厚、粗野狂放与文质彬彬……以上各种精神风貌都是画家人格修养的体现。中华民族历来注重人格修炼,花鸟画的本质应体现我们的大国风度、民族精神和国民气派。

主持人:推动您的艺术创作最大动力是什么?当今在评论画家时,对其停滞不前的现象,常用“才气殆尽”这句话,您是怎么看的?

嘉宾:从童年时期我就喜欢画画,在那个年代,食不果腹,饥饿难忍,战乱连年不断。那个时候家长不支持我,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我仍酷爱画画,这也许就是天性吧。现在大部分时间在搞创作,虽然得奖和市场的诱惑也是一种动力,但我的动力还是在创作这方面。我搞创作主要还是精神上需要,很多内心的激动要用笔墨语言来表达,好像有话要说而不能说会憋得难受,若是画出一幅满意的画是最大的享受,画画已经和我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对于评价画家“才气殆尽”这一说法,我不赞同这种结论,应该是“才气分散”或者“心事太杂”,是其才气用错了地方。其实,我们画家的才气相差不是太多,有一种大家都会见得到的现实——有些绘画水平差的画家,他的才气并不差,他在画业之外的许多方面头脑反映甚至比成就大的画家还机灵,在某些场合中头脑特别灵敏,快嘴快舌、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看上去一点都不笨,之所以绘画水平差,只因他的聪慧没有用到画上。

现实中多少画家整日里忙着建美术馆、拉赞助、求领导、傍大款,为追名求利而奔波;还有的画家心胸太窄,不容人,容不得是非刺激,满腹的恩怨、牢骚、是是非非而伤透脑筋,更甚者,挖空心思进行报复,耗费时间又浪费精力,心情浮躁、心神不静、被一些是非恩怨所干扰,不能静心作画。以上与研究艺术毫不相干的现象,势必会影响到对艺术的思考和追求,艺术停止不前时也就是无所谓地“才气殆尽”了。

主持人:题款在绘画作品构图上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越来越多的画家注重考究其字体、位置、长短、大小及印之朱白等。当代中国画题款的整体风貌是怎样的?您认为题款中最难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嘉宾:作为中国画创作应是以画为主,以题款为补。如果题款的文字太多就会喧宾夺主,也不因题穷款而降低画的质量,八大山人就很少题长款,多为只题名字,连年代也不写。当今中国画题款可谓千姿百态,有的搬用古人诗词、有的题款内容词不达意、有的题款像标签、有的题款位置不当影响画面构图、有的书法欠佳而成多余,只有少数画家自作诗词或题写之乎者也的句子。总之,题款的整体风貌没有超过古人。

题款最难的问题是借题发挥,丰富画面的内涵,引导观者的想象力,而非就事论事,画什么题什么。齐白石的作品《蛙声十里出山泉》,打破了画面的局限,使观者联想到更远的深山不知处,意境更加深远;《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这是郑板桥触景生情,联想到民生民情,这就不只是一幅竹子图,通过题诗增加了更深的含义。我自认为学养有限,想题一些满意的句子,确实很难,作为画家,不管是创作、题款还是作诗、刻印,尽管苦思冥想,想来想去总是不会超出自己的学识范围。脑子像个仓库,如能应有尽有,可随用随取,假如里面装的垃圾多了,好的东西就没处装了。因此,博学多闻极为重要。

主持人:2015年是您的80寿辰,历经了大半个世纪的艺术创作,在今天,画画仍然是您必需的吗?您追求生活中最理想生命状态是什么样子?

嘉宾:我从20世纪80年代画花鸟画,在这之前要画什么由领导安排,画漫画、连环画、宣传画都是作为政治任务来完成的,画画是一项工作,而不是艺术。现在创作的环境气氛和精神状态,与20年前相比是天地之别,画家可以在艺术园地里为所欲为,宽松自在,充分施展自己的艺术能量。我感到在如此好的环境下,如果画不出好的作品,就对不起这个时代,以此自勉。

对艺术事业,我没有座右铭式的格言和豪言壮语。诗书画印,读万卷书行路万里,这是画界人尽皆知的学习途径,但是谁也没能发现里面有什么诀窍,更没有祖传秘方,只有老老实实地做学问,并无捷径可走。与时俱进是句时髦话,却有深刻的内涵和深远的意义,不进则退,要顺应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我不甘做被时代抛弃的画家,而不断的苦苦追求,以十分的付出换来一份的收获,虽然缓慢,却有进展,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有所创新。不保守、不盲从、不讨巧、不取媚,不因袭他人也不愿重复自己,在纷繁的千差万别的艺术领域,保持清醒的头脑,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

常言道:“一岁年纪一岁心”,现在只想有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一个利于作画的条件,一个健康的身体就满足了。宇宙间有着永远发现不完的奥妙,对花鸟画这方领域的探索也没有穷尽,还有很多空白需要我们去填补,不管如何,我正满怀信心和希望,在艺途中不停地前行,直至走到生命的尽头。

[责任编辑:张海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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