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正红 器道合一

——对话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王建中

2015-11-06 15:31:35 来源:《中国改革报》 

主 持 人:王 志

特邀嘉宾:王建中

主持人:您是第一位在国内举办大型玻璃艺术作品展的艺术家,您所完成的《世界现代玻璃艺术》专著及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世界玻璃艺术史》,均填补了中国美术史上的空白。据悉,在您45岁的时候,从已成绩斐然的陶瓷艺术毅然转向玻璃艺术的研究创作,是什么原因让您完全不顾及“四十不学艺”的传统观念,挑战当时中国这一空白专业的呢?

嘉宾:1998年,我在陶瓷系当系教学副主任,主管教学。那时学校想增加一个玻璃的专业课程,让我负责调研。我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做调查,写了一份报告交到学校。内容包括课程设置、设备建设及配置辅助设备的预算等内容,还未执行就遇上院校调整。2000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跟清华合并,更名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以后又成立了工艺美术系。2001年我接到调令,“因工作需要陶瓷系王建中副教授从2001年1月1号从陶瓷系调到工艺美术系工作,即日起做好交接工作”。我记得很清楚,这真的是一个挑战。当年学院的张书记跟我谈,我是拒绝的。我那年44岁了,刚刚从美国、韩国访问回来,朋友们都说,你在陶瓷行业做了20多年了,突然就都被切断了,不要去。还有77届、78届毕业的教师进入评正教授的时段,我重新开始势必影响评聘。后来我考虑了好多天,经过思想上的挣扎后慢慢我想通了,就去找张书记,我说我去。

45岁开始转行,从头做起真是蛮艰难的,需要咬紧牙关,勇敢坚强地面对。真正的难还在后边,我去了工艺美术系,实际上等于接受了全面挑战,我必须在教学上做出成绩,否则就是失败。那么从何处开始呢?我遇到了很多困难,在工厂学习的时候,面对近1500摄氏度高温,每天工作十几小时,后来眼睛干涩流泪,皮肤灼伤,但是这些生理上的困难容易克服,最沉重的打击是当你完成了许多作品,加工过程以及退火时出现问题,这意味着你的努力付之东流。吹制玻璃的特点是在作品进入退火窑时,清晰地看到了作品的形象,但由于各种原因,退火时间不足,出现炸裂,这种打击很大。这是对我承受力的考验,看神经是否坚强。我记得一次,一批尺寸比较大的作品,制作完成后,大家都觉得很好,同时调整了退火时间,但是要照顾工厂的产品,不能完全按照设计来定退火时间,冒险进窑,出窑时坏了不少。面对作品当时心中很不是滋味,在工厂附近庄稼地中徘徊思考,最后还是要坚定的面对。学习制作玻璃的过程,让我对人生和艺术创作之路,有了更加清晰明确的认识,艺术创作没有捷径,只有不息的努力,不怕挫折和任何困难,正如我在“炉火正红”一书中所说,艺术需要真诚,需要勇气,不畏孤独、寂寞,勇于实践探索,终会得到好的结果。玻璃艺术的教学实践过程包括了教学体系的建立、教材的编写,玻璃艺术美学的研究与探索,这些工作我在4年间基本完成,举办了2次个人玻璃艺术展,编写了3份教材,发表了数篇论文,在玻璃美学研究方面做了开创性的实践。完成了一部《世界现代玻璃艺术》专著,建立了和国外著名玻璃艺术院校的教学交流往来。今年又完成一部《世界玻璃艺术史》。正如我在书中所说,我迈过了一道门槛,打开了一扇窗,我希望未来能像我的作品“窗系列之一·朝阳”那样,中国的玻璃艺术蒸蒸日上,迎接更美好的未来。

[责任编辑:张海莺]